1929 年,卡蘿•強森出生在紐澤西的鄉村,她的父母都是優秀的園藝家,她的童年夏天經常在佛蒙特的農場度過。
卡蘿早年就讀於衛斯理女子學院英國文學系,在景觀設計師歐姆斯德規劃的美麗校園裡,她初次體會到冰河遺留的鼓丘地形,及地面高低起伏的空間感。
畢業後,卡蘿在當地最大的新英格蘭苗圃商工作了一陣子,...
1929 年,卡蘿•強森出生在紐澤西的鄉村,她的父母都是優秀的園藝家,她的童年夏天經常在佛蒙特的農場度過。
卡蘿早年就讀於衛斯理女子學院英國文學系,在景觀設計師歐姆斯德規劃的美麗校園裡,她初次體會到冰河遺留的鼓丘地形,及地面高低起伏的空間感。
畢業後,卡蘿在當地最大的新英格蘭苗圃商工作了一陣子,在此,她遇見了未來哈佛的同窗,開啟了學習景觀建築的契機。
早年的波士頓是養成地景建築師的得天獨厚環境。波士頓除了擁有全美國最古老的城市公園、鄉村墓園、植物園與綠地系統外,在專業教育上,麻省理工學院、哈佛大學相繼設立了最早的景觀建築課程。
1955 年,卡蘿就讀於哈佛設計學院時,正逢建築界「國際樣式」發展的高峰時期,然而,相較於信奉新技術、材料與工法,並為任何基地提供一套普世的應用法則,卡蘿在哈佛所接受的景觀教育則強調設計必須因地制宜,回應在地的群眾,營造獨特的地方感。
然而,來自外部的壓迫始終存在。在哈佛的第一年,卡蘿雖受到謝爾蓋‧切爾馬耶夫、諾曼‧牛頓等當代名家的賞識,但身為景觀系裡唯一的女性學生,仍不免受到普遍的性別歧視。
1957 年,研究所畢業後,卡蘿先是進入一間工程顧問公司,隨後轉入華特‧葛羅培斯創辦的 TAC 建築事務所。
當時,適逢二戰後嬰兒潮,社會上大量興建學校,卡蘿因此參與了不少校園景觀規劃案。但卡蘿不滿公司裡的大家都只談建築,幾乎沒人關心景觀,於是三十歲那年,她決心自行開業,但開業後卻面臨招聘不到員工的窘境。
這是因為,在哈佛劍橋一帶,多數高學歷、高自尊心的白人男性菁英,不願屈就於默默無名的女主管之下,因此只好聘請二位雕刻家出身的員工。沒想到,這兩人受到她的影響,紛紛轉投入景觀建築的領域。
剛開業時的忙碌可想而知,當回憶起事務所剛開業的忙碌,卡蘿強森的門生、在波士頓景觀界享有盛名的瑪麗安‧普萊斯利說,她第一天上班時,卡蘿強森就當面告訴她:
「在這一行,身為女性,妳必須比男性優秀至少兩倍才行。」
卡蘿的事務所位在劍橋的一間小辦公室,案源多來自前業主及朋友介紹,一開始員工只有五、六人,流動率頗高。
早期她接到的工作都是以公共住宅、校園景觀為主,直到接了劍橋廣場一案,事務所才真正開始踏入都市開放的大眾空間,並逐漸打響知名度。
1960 年代的美國是一個急遽變化的社會,隨著反戰文化、女權意識高漲,傳統家庭兩性分工角色亦逐漸改變,此時已婚婦女投入職場的人數大幅增加,生育率下跌、離婚率增加。
這些不同於傳統父權至上的思維,也都默默影響著戰後一代的地景建築師。
執業將近半世紀的卡蘿,不只打破傳統的性別框架,更是個重視大眾參與生態永續的先行者,不僅在設計中展現對弱勢者的關心,更積極投入公共議題,成為景觀建築界的「女」星。
當被問及生理性別與個人職業的關聯時,卡蘿淡淡的回答:
「我生來就是一名景觀建築師,只不過剛好是女性而已。」
這樣的說法聽起來並不意外,儘管數十年來,她早已習慣外界貼上的「當代女性地景設計師先驅」標籤。
近年來,女性力量的崛起為設計界帶來一波性別平權的聲浪,景觀界也不例外。
除了 ASLA 早已成立的「景觀建築界的女性」專業實踐網,關注女性同工同酬、職場環境與教導制度等議題, 美國建築師學會(AIA)及規劃協會(APA)亦設有女性分支機構。
1998 年,卡蘿獲得素有景觀界終身成就獎的 ASLA 獎牌,成為該獎項第一位女性獲獎者,她的生涯也成為許多女性專業者的典範,激勵了如吉娜‧福特等提倡女權的後輩。
今日的社會裡,「女性主義」一詞早已是一種普世價值,甚至是一種時髦的文化認同(有時可能帶有貶意)。但我們也別忘了,「女性主義」是一門不斷演進的學科,它持續呼應著社會脈動並自我修正。
正如女性主義學者桑德拉‧哈定所提醒的:「所有知識都是特定社會情境之下的產物。」除了性別之外,種族、階級、年齡等社會結構的劃分,也都影響著人們對外部環境的認知與覺察。
就這個角度來看,儘管卡蘿始終沒有抱持著自己是一位「堅定的女性主義者」的信念來從事景觀設計,但身為一位地位相對優渥的西方白人女性,卡蘿的個人經歷、求學、旅行、美學觀等等,都是構成她整體作品風格的一部份。
對卡蘿而言,十八世紀自由派女性主義那句「先做人,再做男人或女人」的古老名言,如果套用在她身上,也許可以這麼說:
「無論生為男人、女人、或任何性別,在那之前,我都先是一名好的景觀建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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