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旅遊］［中亞］
神遊中亞的一晚（二）

「雖則老一輩會非常懷緬，覺得蘇聯是個黃金時代，而大家也會選擇刻意遺忘甚至埋藏，蘇聯當時的惡行，但歷史就是歷史。在我家鄉Karaganda就有座博物館（KARLAG MEMORIAL,　DOLINKA），這個昔日的監獄，紀綠了這段黑暗歲月。話雖如何，可是我明白為何老一輩會懷念蘇聯，這是他們的歲月，我們沒有經歷過，就如他們不理解我們一樣。」Saya吮了一口凍利賓立，又說：「現在我們企聯減褪俄羅斯的影響，土耳其這個國家，就漸漸在中亞上場，重組他們所謂的OTTOMAN EMPIRE。」她特意舉起雙手，伸出食指中指，諷刺「OTTOMAN EMPIRE」這名號。我記得之前跟土耳其朋友聊過，現任總統埃爾多安，企圖實行強權，所以朋友打算離開國家，逃離極權，移民到加拿大。Saya後來亦補充，土耳其在中亞各國，建立自己的教育體制，包括中學大學，輸入土耳其文化之餘，更包括其意識形態。不過最近，這些土耳其教育機構，已經由中亞自己各國接手管理了。

「鄰國吉爾吉斯不止一次革命，會激勵你們，同樣蠢蠢欲動嗎？」有朋友問。「沒有，」Saya說：「也許因為我們是發達國家，哦不，我的意思是，我們的經濟相對發達，所以大家都希望生活穩定，不會這麼衝動。我們都希望，是一個和平的過渡。另一方面，因為有不少外國人生活，所以革命力量就不會集中。但其實，在西部（曼格斯套州）曾經發生過流血事件（註：二零一一年十二月，為Zhanaozen massacre，根據網上資料為油公司員工抗爭，爭取更好工作待遇），吊詭的是，抗爭人士有武器如槍，他們哪來資金？或許是西方有人資助也說不定。」「會是誰資助他們？」我問。「那裡是採油重鎮，還不是這些公司背後的歐美國家。」她還補充說：「還有，早前政府打算租地給中國種大豆，大家反應都很大，紛紛上街示威。中國的影響力愈來愈大，大家恐懼中國，最後政府也撤回計劃。」「至少你們政府願意聽民眾訴求，真好。」我們無不黯然。

Saya是哈薩克人，但也曾經居住塔吉克，這個美麗卻貧窮，跟鄰國烏茲別克有數不清恩怨情仇的國家。想起在烏茲別克，有不少塔吉克屬人居住，但原來反過來，在塔吉克裡，一樣有不少烏茲別克聚居，甚至在帕米爾高原裡自成一角，保留自己生活。「你在山裡看見戴著頭巾的，大多就是烏茲別克人。其實塔吉克人自己也不團結，他們以部落為主，所以以前才發生內戰。」她說。「塔吉克與阿富汗在帕米爾高原，只是一河之隔。對他們遊牧民族來說，大家都只是帕米爾人，自由的在邊界來來往往，根本沒有甚麼塔吉克人或阿富汗人之分。所以你在帕米爾時，看到邊界十分平靜，也沒有甚麼人駐守。」「我很好奇，既然這個邊界沒甚麼駐守，而阿富汗一直遭受戰受蹂躪，那麼有人會從這裡逃走嗎？」有朋友說。「我也問過這個問題，」Saya笑說：「但原來沒有，也許打仗的地方，跟帕米爾高原有段距離吧，他們大多都從另一邊逃跑。」

雖說是夜我的身分是講者，分享中亞四國旅遊的點點滴滴，但之前沒有機會跟協會創辦人交流。幸好結束前Saya在百忙中趕來看看，加上各位朋友同樣在中亞有所經歷，才有機會透過他們口中，彌補對哈薩克所知有限的一塊。該晚神遊中亞，彷彿時光倒流，中亞的人和事，無論到訪過與否，都是如此耐人尋味和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