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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精神病人的現代都市生活
可是我,我一次都不曾在少年P口中聽見她女友的事。或許是男人之間很少談及自己女友的緣故(除非那個女人非常麻煩),此前我對E小姐一無所知。少年P的電腦是預設的桌面,手機也是預設的,社交網絡他很少更新,日常很少拍照。在他的生活裏,絲毫沒有E小姐的痕跡。
我們前往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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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精神病人的現代都市生活
可是我,我一次都不曾在少年P口中聽見她女友的事。或許是男人之間很少談及自己女友的緣故(除非那個女人非常麻煩),此前我對E小姐一無所知。少年P的電腦是預設的桌面,手機也是預設的,社交網絡他很少更新,日常很少拍照。在他的生活裏,絲毫沒有E小姐的痕跡。
我們前往的餐廳,好像一家開業多年的雲吞麵館一樣,外面是破舊的牆身、滿布水漬的玻璃,但它裏面卻是吃日本菜的。那裏燈光如電力不足的昏暗、牆身如死的灰白,天花板的老舊風扇掠過吊燈,在我們面前畫出一頁一頁的影。
七十元一個的丼飯,一百多元一個的刺身拼盤,雖然裝修非常不好看,但這卻是大學裏面風評甚好的餐廳。可能是少年P知道我沒有錢的原故,所以他才會找到這家路邊的日本菜,和我一起來吃飯。
「我們終於一起喝酒。」少年P提起清酒瓶,把酒倒我的杯內:「你大概忘記了吧。」
那是在學期完結之前,我們一起在圖書館內談起的事。即使隔了這麼遠,我還是一直記得他曾經邀我喝酒,但我真的沒有錢。
我微笑道:「之後都沒有時間。」
「你知道嗎?我足足一年沒喝酒了。」少年P告訴我:「畢業之後,來到這間學校,我都不好意思找舊朋友。」
E小姐看着少年P,那一眼像定格了十年。E小姐偷看了我,但她發現我正看着她時,她的視線又縮了回去。我低頭吃飯,少年P為我斟了酒。
「然後很少有人和我喝酒。」少年P說。
「我現在也很少喝酒。」我回答他。
他懸着握着酒瓶的手,清酒已經倒完。「喔,現在。」他說,然後又揮手叫喚老闆,換來了一瓶新酒。
「我真的不能喝太多了。」我告訴少年P。
少年P呆着,酒杯只及半滿,他便收手回去。「你不像不喝酒的人啊。」
「喂——」E小姐碰着少年P的手肘,她壓下聲線:「你不要喝那麼多了。」
「不過是一次半次罷!」少年P沒理會他,又把酒倒進了自己的杯。他問E小姐要不要,E小姐別開了臉,沒理會他,然後用筷子大力夾着魚生,塞進了自己的碗上。少年P又喝一杯,然後又把酒杯斟滿。他把清酒瓶放到耳邊搖晃,確認裏面還有酒後,他才放心下來。
少年P的臉頓紅了,E小姐繞着手,視線一直停在少年P的酒杯上,一眼都沒離開過。他們一起的每個交流,讓我想起了很多往事。
這時的我,本來應該問少年P,關於他對於我的看法、對我的觀感,但到頭來卻是我想說話。有很多問題,很多時候都沒辦法問,可能時機不對,或是想問的欲望隨着時間過去而隨風消散。例如那些「你覺得我怎樣」的問題,隨之都變成不能深究的事,最後只能自說自話。
「我可不可以談談前度?」我說。
他們一臉好奇,本來凍僵的氣氛突然緩和下來。當只有我和少年P時,我很少談起自己。(現實是我根本不會談起自己)可如今突然來了一個女人,以及一隻酒鬼,我卻可以談自己了。
「可能因為冬天,我忽然想談起她。」
也可能因為我們要等到喝了酒後,才能談起自己。
「好啊,我也沒聽說過你有前度。」那時的少年P,好像已經變得迷迷糊糊。
E小姐的眼睛裏面,是清醒的無盡的惘然。
#一個精神病人的現代都市生活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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