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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精神病人的現代都市生活
E小姐已經確定出軌的是少年P了,但要中斷這段關係,對於很喜歡他的她而言,這也是不可能的。她回想起很多和他一起很愉快的回憶,也正是這些回憶為她帶來麻煩。如果他們不曾幸福,她不會如此痛苦。
所以最大的問題是,她們曾經幸福,E小姐想。他們並非第一次到台灣,他們上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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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精神病人的現代都市生活
E小姐已經確定出軌的是少年P了,但要中斷這段關係,對於很喜歡他的她而言,這也是不可能的。她回想起很多和他一起很愉快的回憶,也正是這些回憶為她帶來麻煩。如果他們不曾幸福,她不會如此痛苦。
所以最大的問題是,她們曾經幸福,E小姐想。他們並非第一次到台灣,他們上次一起去旅行時,那些回憶都很愉快——某天黃昏,他們一起到了三草大橋,他們一起看着無際的海,以及夕陽。那時少年P說,可以和她一起看夕陽,真的很幸福。接着他們擁抱,親吻,沒有做愛,(在車來車往的三草大橋上完全沒有可能做愛),而這些正是E小姐所需要的幸福。
因此當少年P問她「你有沒有尊重過我」時,E小姐退縮了。
「我只是好奇...」她說,她連自己知道他出軌了也不敢提起,她不斷向少年P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問E小姐:「這樣的人渣,你還要和她一起嗎?」
雖然要說人渣,我也不見得自己有比他好。但單就E小姐的情況看來,如果說少年P是人渣,那也肯定沒有疑問。
這時我抱着她,我盡可能扮作很關心她,但我其實只想找她取暖。那夜我思考了很多關於「死亡」的事,加上喝酒,我也沒有太多力氣去照顧她的傷心。本來我是想找人擁抱的(我特地乘車過來,也只是想找人陪我),後來竟然變成我安慰她,想來也有一點失望。不過她的肉體是溫暖的,而且我摟着她身上厚厚的衛衣時,我很喜歡她的質感。
「你可不可以等我?」E小姐問。我不明白她「等」的意思是指甚麼,可能在說我要等她放下少年P?她向我道歉:「很對不起。」
她又為甚麼要道歉呢?
***
我家的那些昏暗、那些床板,還有那個可憐的抽屜,它們一切都似在嘲笑着我,「說了這麼久,你又回來了」。踏進家門的一剎我又很想吐,但忍住了,我跑到厠所,在馬桶前面吐出很多黑色的東西。有一刻我以為自己會死,但不是,只是我喝了黑啤。
我的抽屜裏面一直有一盒藥,它是瘦削醫生開給我的,用來抗抑鬱,一盒有三排,藥丸用鍚紙包着。我拿出最後一排,把一星期份量的藥丸放到手心。我有猶豫過,但覺得沒有所謂,便把它們吞進胃裏,喝了水。為何我要這樣做,可能沒有原因。
感情方面,我一早知道E小姐有男朋友,甚至我是因為她的男友才認識了她。我並不特別喜歡她,也很難談上我有愛人。因此當她說到要我「等」她時,我連我要等待甚麼也不知道。我沒有想過「等」,我只是想找人擁抱,而我已經抱過了她。
工作方面,我更無法想象自己會為工作而死。我未偉大到要教育世人,讓他們在正正邪邪之間選擇正的一面。我只是想完成學位,找份月薪三萬以上的工作。只要有錢便能解決的問題,有錢便可以了。我有沒有成為一個很好的老師,真的有足夠推我去死的意義存在嗎?
因而我當晚所遇到,也是眾多種「死」之中最無可救藥的一種。我並非為了甚麼而必須得死,只是忽然想到:啊,很想死。
如果為了愛情,去找一個喜歡的女人便可以了;如果是為了錢,那麼去工作吧,或者去做兩份工作;如果為了家人,那可以離開,從此躲到天涯海角,永不聯絡。但若為死而死,就沒得救了,只能死。即使有醫生在急症室裏辛辛苦苦把我拯救回來,一旦我離開醫院,我又會想找個地方跳下去了,類似這樣絕望的想法。
我的人生有很長時間都在這樣的思想漩渦裏面——對,除了我有一次因為心臟律動而到過醫院之外,其他都只是思想——我從來沒有因為「自殺」而到過醫院。
隔天要上班的鬧鐘響了,我馬上起床,洗了昨天一夜沒洗的澡。當我彎腰把自己頭放在水龍頭前面時,水沿我的後腦,流到至我的額頭,我用嘴巴玩着那水流時,我又更加覺得自己好笑:昨夜說得多麼誇張,甚麼「一星期分量的藥」,其實只是3.5粒罷了(因為瘦削醫生認為我沒有事,所以我的劑量也是常人一半)。我竟然覺得自己吞下3.5粒藥後的隔天會死!我真的幻想自己會死在床上!
我一邊洗頭,一邊笑,笑着時候,洗頭水滲進眼睛裏去,結果頭洗完了,眼睛又刺痛。我換好衣服,特地選了E小姐和我去買的襯衣,最後一邊擦着眼睛,一邊前往學校上課。
清晨的八點半鐘,輕鐵車站會有很多學生下車。雖然我教書不好,但有些學生還是會禮貌性地向我打個招呼。
「同學!早晨!」我笑着應對他們。
我隨便想了兩句話:「吃了早餐沒有!」
面對他們的應答,我擺出誇張的表情:「噢,吃了啊,吃了甚麼?」
有些人會對我介紹學校旁邊的餐廳,他們說它很好吃,叫我有空要試試。不過香港的大部分學生其實不吃早餐,因為他們一起床後便要趕到學校,沒有時間。
直至避開所有人,連對着搞笑主任的早安也說過後,我終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接續昨夜的宿醉,加上連續吃了幾粒抗抑鬱藥後又無法進睡,上學路上擠出的這些微笑再次令我崩潰。
#一個精神病人的現代都市生活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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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自己有城堡,就不需要看太多臉色。
#突然覺得很像房地產業配,但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