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卦]打抛叶马来语是什麼?優點缺點精華區懶人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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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打抛叶马来语產品中有2篇Facebook貼文,粉絲數超過3,629的網紅顏艾琳,也在其Facebook貼文中提到, 強國好亂… 圈圈都乱:章文的“骚”,萧红的“浪” 原创: 端木赐香 端木小香 今天  西方的“me too”,在中国要发展成“都吐”么? 恶心的事儿,一件又一件。 疫苗案没“吐”完呢,公益圈又爆性丑闻。 公益圈没“吐”完呢,媒体圈也爆性丑闻。 先说公益圈吧。 在中国,所谓的公益,被...

  • 打抛叶马来语 在 顏艾琳 Facebook 的最佳解答

    2018-07-25 18: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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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國好亂…
    圈圈都乱:章文的“骚”,萧红的“浪”

    原创: 端木赐香 端木小香 今天



    西方的“me too”,在中国要发展成“都吐”么?

    恶心的事儿,一件又一件。

    疫苗案没“吐”完呢,公益圈又爆性丑闻。

    公益圈没“吐”完呢,媒体圈也爆性丑闻。

    先说公益圈吧。

    在中国,所谓的公益,被很多人理解为传统的“好人好事”。这一好人好事,就容易坏事。

    我觉得,中国人挺奇葩的。

    还是缺少哲学素养导致的吧。对于道德及善恶的认知,一直处于儿科水准。

    尼采那样的大哲,百年前就狂叫,自己是个“反道德主义者”。但是我们的传统,N年来一直以不道德的方式,宣传某种自以为是的规定性道德动作,好人好事,模范人物啥的。

    人但凡有点自尊与底线的,就会反感“向某某某学习”。民间,个人,家庭,都可以向别人学习,但是运动性、政治性、指令性学习,少来。一者我本良善,犯不着学别人;二者,谁能给我保证,这个别人以后不会爆出另一种面相?

    尼子曰:“盲目的勤奋既是甘当工具的人的典型美德,也是发财和成名的途径、医治无聊和情欲的疗效显著的毒剂”。不得不说,尼采这里概括得不完整,比如,盲目的勤奋既然可以是医治情欲的毒剂,那么为什么不能又是性冷淡的掩护呢?而且,这个“勤奋”完全可以置换为“公益”、“媒体”和任何高大上噱头。

    床上是床上,床下是床下;线上是线上,线下是线下;阳面是阳面,阴面是阴面;公开是公开,私下是私下;形象是是形象,内骨是内骨……你怎么可能根据这一面,就确定另一面;甚至,你怎么不确定,他这一面,正是为了另一面呢?

    不是人家走着走着就变坏了。

    而是人家上路之前,就知道这路,可以掩饰自己,最适合自己!

    再说媒体圈。



    章文爆出来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我所熟知,甚至看着其出名长大的蒋方舟同学跟着“吐”了,说章文摸她了。我惊得眼珠子没收回来呢,却发现目前为止我认真给其写稿的、我们“搜历史”“骚客文艺”的女掌柜、在我眼里美貌才情兼具的神女一般的易小荷在赞了小蒋同学勇敢之后,也跟着“吐”了,她也被章文摸过。



    我的天哪!

    章文比雷创更牛,具体来讲,章文跨圈,不是固定于一圈,而是多圈,至少三圈吧。

    蒋方舟与易小荷,与他处的是媒体圈。而媒体圈之外,还有一个文人圈。章文同志除了这俩圈,还有一圈,你说公知也好,民逗也好,我群里的一位老兄,直呼其为青皮革命党。另一个姐姐马上说,青皮革命党,最招丁玲那样的革命女学生了……

    据章文爆料,爆他的那个女主,是个大所的律师呢——小蒋与易女神,是明确的性骚扰,这里不必讨论。倒是章文与女律,让我想多了。



    可能是时代进步了。现在的女学生,不是萧红、丁玲、许广平、某青那个时代的小样了。

    不过就在几年前,还泛出一个这样的特例。虽然我不确定她的职业与身份,但姑娘一句谁帮我揍司马某,我就跟谁睡,惊得我下巴直到今天还不安稳。颇让我想起《色戒》里那个天真无邪、懵里懵懂的女学生,爱国大义、政治大义的幌子下,先拿自己的身体犒劳同党而已。跟汉奸之间,倒说不定谁犒谁了。

    中国人对演艺圈有成见,经常说贵圈真乱。其实,演艺圈可能还是情乱居多,性乱反而少。

    什么叫情乱?就是两个人对戏,又是眉目传情,又是肢体爱抚的,入戏了,人跟着动真情。动真情了,意就乱了呗。

    非演艺圈的人士呢?难道也是戏精上身,不时演戏,情迷性乱乎?

    公益圈,应该是对方的人设,导致姑娘强光环之下的色盲状态。

    文艺圈呢?职业余毒?无风流不文艺?

    青皮革命党呢?自从蛮子嫖娼欠账之后,江湖传说,有侠女发起了江湖救急。就是男公知性急了,不用嫖,免得官家抓你,那啥,女革命党可以以身救济……

    感动不?

    章文的事儿,我想多了,就是想到青皮圈子之故。这是革命内讧,还是一般意义上的性事故呢?

    捎带着想说说俺家萧红。

    感觉想说的特别多。

    一、人的文明,是从动物本性起步的。文明的发展,是全部哈灭动物本性,还是扬弃部分动物本性呢?一句话,人性如何塑造,才是更文明的人性?

    二、男女之间,是有性调逗的。耸个肩,挑个眉,抛个眼色,做个动作,能构成一个广阔的暧昧空间,社会与法律如何界定,圈子与个人如何自处?

    三、人类由母系而父系。现在虽不说重归母系,而是倡言女权。那么女权会不会是双刃剑,或者是另一种改头换面的男权的延续?站在雄性的角度,男性不但有群婚倾向,更有雄性嫉妒。两股天性的合力,导致男性看似矛盾其实一点也不矛盾的心理思维:希望自己的女人守贞,同时又希望其他的女人都是娼妓。章文跟爆料女之间,也是如此。一是章文宣布,你是我的女人,二是,章文扬言,自己上过一百个女人。恩,这是学老虎,小鸡鸡撒点尿,地盘资源啥的就都是自己的了?还是学前官员张二江,连老婆在内,女人要凑够一百单八?

    站在女性的角度,本来也是群婚倾向,但聪明的女性学会了自爱,也就是守贞。这让男性恼火,恼火的结果,便是两性的斗争。斗争结果,表面上男人输了,女性赢了。实质却恰恰相反,也就是说,男人有意无意地维护和耸恿了女性的胜利,实质上成就了男性的集体阴谋,因为,男人不但赞同女人守贞,而且强迫女人守贞,女人的守贞,不再是权利,而是,为男人尽的义务。

    萧红的时代,男人又开始怂恿女性不再守贞,你说,他们是为了女性的性权利,还是为了自己的性便利?

    所以现在我就问一句:

    男人摸了女人,侵了女人,女人纷纷爆料。

    那,女人摸了男人————女人侵了男人就不说了,因为它比男人侵女人技术难度要大些——那男人算不算受害者?他们为嘛不爆呢?更羞辱么?

    章文与律女是否性侵不确定,但我相信小蒋同学与易女神,章文的性骚扰则是可以确定的了。

    反观我们的萧红——丁玲就不说了,她比萧红还动物凶猛。萧红当年在哈尔滨街头浪荡,被其堂弟称作“女浪人”。堂弟当时不知道她后来的系列性事故。但据我的研究,萧红比男人还浪。其它不说,只说她那边厢刚与萧军上床,这边厢就勾搭萧军的好朋友方未艾。方未艾看不惯她的恋爱观与性爱杯水主义,对她乱发的信号,避之不及,结果她批评人家:真封建,老夫子,过于谨慎。云云。那咋结,人家也学萧军,生冷不忌口呀,或者学二萧与端木蕻良,三人同床,鸡兔同笼呀?

    你可能认为我说远了。

    没有。男女伦理,是一个庞大的灰色空间,以我目前的能力,论证无力,又无果。

    我目前有一设想,男女能不能回归本原?你喜欢他的膘子,他喜欢你的腰子。问题是资源与技术。



    第一,你不喜欢,可以明确拒绝。既拒绝身体要求,更拒绝资源倾斜。既控制自己的身体,更控制自己的贪心。少吃喝男人,少沾小便宜。前几天看到一段子,女生打的,没有钱,问司机哥哥,能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兑换一下的费,结果司机哥哥哭了:妹子,哥哥实在不行了,这一晚上,你是第五个了!

    第二,跟男人在一起,别故意喝多。不管是否故意,我都理解为你故意。否则你干嘛呢?一个女人醉成鸟样,要是男人理解为,你借酒求性呢?当然,聪明谨慎的男人不会的,因为也可以理解为你借酒下套呢。一句话,男人见了醉酒的女人,不管她是否假装,一定躲远。否则人家事后可以随便翻脸。

    第三,有些细节让人生疑。一个群里,他单独请你吃饭N次,你以为你是美食家呀,还是以为他是饭桶大使呀?你导师的朋友请你吃饭,上请下,你是天使呀,还是他是天使投资人呀?喝酒喝成鸟样,别说他性侵你了,你躺路上,路人侵你咋办?

    第四,过后了,你说男朋友在电话那头等你回家呢。喝成那样,还跑机场接朋友。接啥鸡呢?不是应该男朋友接你么?

    第五,你机场接朋友。为嘛接受别人给你叫车?你接机费都想蹭别人的,那他还不想从你身上蹭回些机油?接受别人叫车也就罢了,哪有陪你一起上车一起接机的。是你有魅力呀,还是他闲得蛋痒呀?

    萧红故友的后代章小东评萧红:“你利用别人,别人也利用你”。翻译过来,你利用别人的财力资源,别人就利用你的肉体资源呗。

    不管你是做公益,还是混圈子。女人的经济独立,与人格独立,并不是老生常谈。别光想着蹭别人,除非你是萧红,就是性勾兑,别人不蹭,自己倒蹭。当然,性骚扰、性暗示、性勾引、性勾搭、性暧昧、性援交、性交易、性交易分赃不均引起的性纠纷、性侵,都是不同的概念。你分清没?至于男人,特别是有资源有身份证的男人,忠告一句,别说你骚女人了,即使女人骚咱,你也要马上想到女流氓,想到方未艾对萧红的拒绝,这样的话,别说沦为性侵犯了,就是沦为萧红生命中的渣男,都不可能。

    这是一个需要男人更洁身自爱的时代!

    这是一个男人越来越走向弱势的时代!

    男人们,不阉了自己的色根,也得阉了自己的色心。

    什么时候,男人纷纷爆料有女人性侵、性骚自己,这个世界可能就文明前进一大步了。努力吧,男同胞们。

    最后,让我们家萧红,蹭蹭章文的机油?拙著《悲咒如斯:萧红和她的时代》已在京东、当当、亚马逊各处上架,有喜欢的亲,可以往购。看看民国的男女伦理,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对比我们今天的男女伦理,又是个什么水位!







    端木赐香

    一种繁香伴你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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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无为客

    贫穷使我少了很多是非

    3

    爱尔兰张先生

    受害女说咨询了很多人,包括律师警察,他们建议她不要报警???!!这绝对超出我的认知了

    9

    作者

    警察朋友模拟提问一次,她就崩溃了。为什么崩溃,一个是细节全部得问,二是,要是问着问着,不是性侵,而是通奸,甚至是性交易纠纷呢?

    6

    滴滴

    都不本分。 什么是“本分”?就是,承认、尊重自己当时的自由选择,包括承担自己这个自由选择所带来的全部责任。

    5

    锋

    看章文的律师与他本人的声明,主要就是两个关键词:成年人,未强迫。事情大概还是比较明了的。

    4

    作者

    一方得证明另一方强迫,另一方得证明对方自愿

    4

    金秋叶

    是哈,啥时候男人状告女人了,才是文明的水位上升了。

    1

    哈克文

    独立,大上海可能建成更高度文明。同样,任何一个其他省,给它独立,也可能建成文明。

    3

    作者

    明白就成,大中华就不行,跟印度一样,得慢慢来。不是制度怎么地,而是文明水位高,制度才能执行,否则不如不搞那个制度。印度与中国体量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它是美式民主,你选择吧,你要中国,还是要印度。

    3

    单程车票

    不仅仅是“圈圈”都乱,感觉整个世界都太乱。地球太乱了,我要回火星

    3

    Darling 呆呆_

    我把你家的萧红取回家行了吗?



    作者

    娶回家?可也

    3

    冬去春回

    掏出自已的心,鲜红的血色里,也有斑斑点点。

    1

    风棱石

    第一次被回复,好激动,好兴奋

    2

    作者

    好事成双。再回亲一个。

    2

    浑江龙

    摸来摸去

    1

    大树沧海凝神(备用号)

    这番剖文入理的分析,真过瘾。还好,又看到香老师的更新,我这个读者放心了。那啥,提个建议呗,如果不想更新,就伸出三个手指,说四个字:我忙。回到文章里的话题,你看中对方的资源,对方相中你的身体。这就好比庞氏骗局,你看中对方的高利息,对方算计你的本金,血本无归,这到底怪谁呢?如果男女都自爱,都懂得拒绝的时机和方式,这个世界会少了许多渣男怨女,可是,如果天下太平,网络无事,他圈正常吗?

    1

    作者

    我什么时候没更新,明明说了,此号被关禁闭一周,这刚放开,小三号每天更。

    1

    风棱石

    热点转移的速度超过神7

    1

    作者

    14亿,天天有热点,你想怎么的,蹲点乎?

    1

    善良人

    结婚早了,身体老了,岁月却如此静好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大白菜们被猪拱倒了。

    1

    善良人

    作为一个无婚前同居、无婚内劈腿、无婚外绯闻的“三无男人”,您让我情何以堪?!

    1

    孙英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可以浪,你不能骚。可是,既然有“浪里个浪”,必然有“骚啦骚”。哪个圈也不例外。

    1

    高高

    强光环下的色盲状态……

    1

    李娟儿♬♬-郑州

    有意思



    哈克文

    您似乎同意了并非一定是大上海而是任何一省都有可能建成文明(只要给它独立),但同时又说大中华就不成。显然,两者的区别只在体量上,而非水位高低,对吗?



    作者

    你的常识与逻辑都不足够与我谈如此话题。



    pangpu

    我认为不要猴急,民众对正义的需求是刚需,而有司对正义的发放是有指标的,"姨苗"抽号中签,正在兴头上,"性骚"先歇一歇,如果一起上,肯定会稀释对"姨苗"的关照浓度,最后又是浓扯淡,淡无影。把握好节奏。



    QuAn

    中国人的奇葩,是人心的奇葩,最好的心不是真善美么? 而正如香香老师说的,没有真为基础,哪来的善美? 只会造就一群精神分裂,没有思想,不善思考,断章取义,偷换概念,胡搅蛮缠,视角单一,欺软怕硬,非黑即白,非蠢即坏,既迷茫又武断,一腔鲜血忽冷忽热的奇葩满天灰来灰去…… ——就像我这样的



    食色物语

    这转折,看得蒙圈。道理倒象是一致的:不可乱打针。



    ^_^

    让我好好捋捋,思维有点乱脑筋有点不够用了



    郑漳城

    男人的脑袋抽象的一格一格,女人空荡荡形象跑火车,风月有趣才枝繁叶茂,原则理念简单明了,内容永远跑赢大盘的。身份,地位,时间,环境,交易擦出火花星星一闪一闪,卧虎藏龙闷闷.谆谆.察察.缺缺,落花生探出金黄色的蓓蕾,蜂蝶,小鸟和脚步声吻过……



    管坤

    吓得窝赶紧拉黑章文,这个叫人的东西



    波机

    虽然打赏微薄,但不碍我喜欢。顺便说一句,看见你在东雷的留言了,哈哈



    作者

    东雷的文章一向客观理性中立。自媒体的标杆

    https://mp.weixin.qq.com/s/beCuI8bjqDJFn0gTYCFSFA

  • 打抛叶马来语 在 顏艾琳 Facebook 的最讚貼文

    2017-07-04 23: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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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了不起的杂志
    ——《一行》创刊30周年纪念
    徐敬亚

    《一行》,就是那本刚刚还摆在我们桌上的“外国”杂志吗,就是那个一袭白衣皂靴的黑脸汉子吗,就是那一行行飘飞在太平洋上空的神秘幽灵吗……30年了,当鸡毛蒜皮也变成文物之际,我们翻开记忆,辨认它走过的每一页白纸,如同紧盯着一位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们也老到有资格纪念30年前的事儿了吗。
    30年有多长?二战光复到文革中止,几乎30年——内中的起伏逆折纠结,漫长得像100年;1889光绪帝亲政到五四,整30年——多少兴亡,多少荣辱,像跨越了古今百代;从五四到四九,又30年——刀光剑影,血肉贲张,如同天和地全翻全覆。30年,自然界可以把大河从东方移动到西方。30年,人类的沧海桑田里足以容纳一个甚至几个王朝。
    我不会去管什么狗屁文学史。我们是360行中最末的一行,我们是一行人中要么走在最前面要么走在最后面的那一行。我们只是摸着自己的脉,走回不耻于史的记忆。
    那不是一本普通的杂志。那不是官府的告示和文书。那是我们自己人凑的银子,自己攒的力气,是自己的纸自己的墨,自己写的诗,印上了自己的青葱生命与灵肉,那是一代人30年的刻痕与编年。

    缘起:它成为收割九十年代诗歌最大的一把镰刀

    30年前,诗歌猛然大热!
    先是朦胧诗用一个又一个瞬间点燃了中国。之后数年,官方动用国家宣传机器围剿——于是,历史上演了一幕“好产品+好广告”的巨大营销盛况。哪个民族能遭遇攀爬血泪上升的快感,又有哪个国家舍得用一版一版白银为诗歌积年累月地推销。
    对于当年诗歌,无论你怎样学术,也只能被迫使用“盛况”这个虚幻形容。中国历来没有理性与数据。几十年了,即使在大数据里人们只能也找到这一条:“全国2000多家诗社和千倍百倍于此数字的自谓诗人……至1986年7月,全国已出的非正式打印诗集达905种,不定期的打印诗刊70种,非正式发行的铅印诗刊和诗报22种。”——哈哈,上述统计,是我1986年举办“两报大展”时从一份记不清名字的民刊上转抄后发布。没想到,这组数字便成了后来被不断频繁引用的最权威数据。
    权威总是可疑的。没办法,历史上冒名顶替的东西太多了。
    不管怎样,它总算给了我们一组煞有介事的阿拉伯。我现在不关心诗集,我要的是民刊。按上述统计“打印加铅印”两种诗刊,总数99种。与“两报大展”公示的64个流派基本吻合。但,这些年我不断发现,当年被大展遗漏的诗人和流派太多太多了!
    怎么办,八十年代的诗歌民刊、民报,到底有多少?
    被当事者们模糊过的历史,后世能够给予补救的惟一方法,也许就是收藏。
    目前,中国两大诗歌民刊收藏馆,一个是“世中人汉诗馆”,一个是姜红伟的“八十年代诗歌纪念馆”。按收藏者统计的数据之大,足以令我们这些过来者震惊。
    世中人汉诗馆内收藏的非公开印行的刊物约3000种( 时间不限于八十年代。品类为综合统计)。这个数字是世中人刚刚微信发给我的。世中人称,他几乎攒全了《一行》,只差两期,严力已答应帮他补全。哈哈,这本宝贝杂志已经珍贵得达到历史邮票的地位了。
    “八十年代诗歌纪念馆”的收藏。按姜红伟发布的统计:全国大学生各类诗刊、诗报(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末)大约300余种。此外,八十年代全国各地中学诗歌社团创办的诗歌报刊大约200种。请注意:中学生社团报刊是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品类。
    好了,按上述两家诗歌馆的藏品计:八十年代诗歌民间报刊,种类应不低于500种。
    明晃晃的收藏品,以物理性的真实,无声地保留着历史,如同出土文物,考古证据般的权威性无可辩驳。
    我之所以统计这些遥远的数据,只是为了给《一行》杂志的出世,考证一个宏大的诗歌背景。我们的面前是:煌煌500种民刊,泱泱500乘N首诗、500乘N行诗……
    现在,我让一束强光只照亮那一行。
    相比于500家群峰并起的民间报刊,《一行》铺起摊位的时候,那个风起云涌的集市即将打烊——直到1987年,几乎在现代诗盛行于中国的10年后,这一行才在遥远的地方出现。但由于它混血般的出身和纯净编风,这本杂志犹如一只最强的聚光灯照亮了中国未来十多年诗歌的血灰色天空,在500家报刊中,成为收割九十年代诗歌最大的一把镰刀。

    发轫:一种美国式的AA制艺术公社

    1987年5月,诗画刊《一行》在纽约创刊。
    然而,无论从诗还是从画的内在视角,都纯属诗画之外的偶然——虽然历史向前挪了百年,大清国的年轻子民对遥远大陆的神秘向往不但没有减少,而且一窥究竟的愿望几达历史之最。一批又一批以留学方式远抛他乡的窥视者们,不经意地裹带了浓度不低的诗歌因子。正是生存背景的移动,意外地带来了中国现代诗一次额外的分蘖。
    作为《一行》的主创者及灵魂的严力,在苦苦的海外生存两整年之后,及时发现了自己体内的诗歌发酵,又在一座城市中与未来的合伙人相遇,并以合并诗画的恰当方式升华了一批流亡艺术家共同的内心愿望。OK,一个以汉语、汉文化为纽带的团体、一家以中文诗歌为主体的艺术季刊就登场了。
    在500家民刊中,这无疑是一家萌芽过晚的两栖诗刊。但谁也没想到在随后13年中,与大陆层出不穷但屡屡短命的民刊相比,《一行》展现了强大的生命韧性。从1987年至2000年共出版了25期(1994年之前为季刊)。加上全国各地诗人在每年的《一行》周年的10期纪念年刊,整整35期《一行》杂志,横跨了八十年代与九十年代,在与新世纪相交后,完成历史使命般地恰当停止在一个明暗之间的节点。
    《一行》之所以能够完成了13年跨国绵延,并不事声张地成为彼时中国诗歌的高端集散地,有三点独特的内在依据:

    1、主导传统:朦胧诗派与星星画派的宿将合流
    诗歌辈份很高的严力,其实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作朦胧诗的一个艺术载体。空降异邦的孤独生存,使这位留学者几乎完整保留了此流派的执着、纯真的使命感信息。于是,朦胧诗的后期传播与升华,并不是由北岛、芒克等原创者完成,而恰恰是那位当年《今天》中的小兄弟,作为老牌诗歌的记忆载体,化成一柄得天独厚、飘扬过海的蒲公英。同时,严力的另一个《星星》画派的老牌双栖身份,使他准确地迎合了纽约这座诗画合璧的留学城市,并把这两股相得益彰的棉纱,搓成了一根美妙缠绕的长绳。正是主创者严力内心中诗画的高远传统,使《一行》自认死理地严格秉持着最高的诗歌准则,以一种国内混乱诗界无法达到的清静、单纯的高标,非世俗地照亮了一盘散沙的现代诗,成为九十年代中国现代诗最权威的集结舞台。

    2、艺术公社:美国式的AA制诗画基金
    和大陆现代诗人凌乱的生存相比,纽约人的生活几乎可以称为正人君子者流。稳定的生态背景,极易使人产生按部就班的稳定节奏,这与国内诗人们朝不保夕的动荡形成强烈对比,这其实是《一行》杂志恬淡、从容、持久的、类似哲学般的大背景与大依据。此外,《一行》杂志独有的、AA制的集资模式,使它具有了一种类似股份制、合伙人的某种艺术公社味道:20几位成员每个季度拿出一天的工资,有的每季度出50元,有的100元,还有两个医生,因为工资高,出200元——一举解决了每期1000册、1500美金的印刷费用。这真是纽约人才能想出的集资方式。应当记住这些被称为“离人”的名单:严力、王渝、郝毅民、艾未未、张伟、秦松、李斐、非马、斯仲达、艾伦金斯堡、安晨、王福东、姚庆章、方家模、张宏图、邢菲……严力说,有的成员每三个月甚至拿出5天以上的工资。
    近代,有军事学家拆解战争的制胜因素时指出,决定一场战争成败的,不仅是战略与战术,更常常是武器的较量,甚至是给养与后勤的比拼。当土八路们背着粮袋生火煮饭的时候,装备精良的八嘎牙路们吃的却是美味快餐与刚发明出来的鱼肉罐头。同样,在《一行》以丰盈稳固的资金运作之际,大陆的游击战士从来没逃脱艰苦卓绝的挣扎。《一行》创办4年后,由芒克、唐晓渡主编的《现代汉诗》横空出世。这个与《一行》并驾齐驱的著名民刊,最终倒在了日益匮乏的白银面前。作为其编委,1994年,我代表深圳出资1000元,由欧宁主办编辑了最后一期《现代汉诗》,宣告分封制式的各城市轮流作庄方式的中止。
    因此,《一行》证明:由若干合伙人共同集资的、同仁式的基金方式,可能是中国现代诗民刊的长治之道。

    3、代理人制:类似现代营销的集散中心
    勤勉而谦逊的严力曾写道:“在一行漫长的道路上,国内各地诗人组织及策划稿件的负责人包括:莫非、贝岭、李松樟、瓦蓝、梁晓明、伊沙、肖沉、古冈、孟浪、付维、朱凌波、杨春光、蓝皮等,没有这些诗人在创作之余的努力,一行就不可能完成如此的使命和对中国现代诗歌的贡献。”
    正是上述中国现代诗中坚力量的加入,使《一行》形成了一个遍及中国的集稿中心与发行基地。这其中的每一个名字,在当年都是一个恒星与行星环绕的诗歌星座。这种弟兄般的借力,由几个城市扩展到了十几个省市的辐射,北京、杭州、天津、大连、西安、长沙……这相当于《一行》在中国大陆同时开办了多省市的派出机构。诗人之间的江湖传播,常常以几何基数发展。
    据严力的精确统计:“13年间《一行》共集结了780位大陆、港台及海外诗人、画家。其中港台及海外诗人160名,中国大陆诗人535名,插图或插画作者85名。”这是一串长长的名单,几乎涵盖了当代两岸几地华语诗人的大部。这并不包括大量暗中的名单。大凡有据可查、显现出来的事物永远不是全部。可以想见,在经过严格筛选后的存品背后,它的外围是一个多么大的隐形落榜者与庞大的阅读群体。
    值得后世研究者们注意的是:《一行》不但形成了海外向大陆的派出,代理诗人们甚至还额外产生了一种扩展与再生的能力。只要严力一声令下,或者代理者们一个漂亮的建议,一本冠以“一行”全部符号标识的刊物便在大陆上印刷发行。当然,施发号令的严力还需要在纽约为这些印刷物寻找美金赞助。据严力统计,这些总名为“周年纪念版”的《一行》共策划、出版、发行了10种,自1994年一直延续到2000年。这件事有点怪,仿佛一个总部设立在纽约的海外诗歌出版社,莫名地赐出了一个个“书号”,代理者便获得了一种加盟者的主体地位,以《一行》的名义进行工作。这样的出版发行事实,证明当年的《一行》已经产生了一种全国性的品牌效应与加盟店的色彩。
    在我写此文的昨天,身在纽约的严力通过微信发来一句话:“这是众人的一行史,是众人的一行诗。”
    这是实话。没有一批诗歌力工、诗歌买办、诗歌编外股东,就不会有《一行》这家以最小诗歌细胞命名的民刊10多年的风行天下。

    辉煌:那条窄路上的一束强光

    我很喜欢本文标题中的“了不起”三个字。
    今年春“红皮书”再版,我写了一篇名为《一本了不起的书》的再版序言。我说:“一切了不起的事物,如同英雄。首先必备基础性的优秀因素,同时它还必须意外地得到历史的青睐。”
    1987年创刊,《一行》已显不同凡响。
    我可能是大陆较早的见者。从大胡子孟浪手里接过《一行》创刊号,见惯了民刊的我仍然为之一震。黑白分明的设计,使它那么洋气,那么现代,又那么另类。深圳与香港人熟悉的电脑繁圆体表明了它确凿的海外华侨身份。更有一堆又一堆没人细看的英文,让人想象着华尔街的阔绰与体面。在当年,我们哪里知道留学生和海外人士们精致而艰难的生活。在大陆青年人心目中,只要沾上了USA的人似乎百分百全是富翁。而严力、非马、艾未未、马德升、孟浪、郁郁、黑大春、李冰、金斯堡……这些诗人、画家的集体亮相,标明了这是一家语言标高线非常敏感的现代杂志。
    两年之后,一场从天而降的精神核爆吞噬了一切。《一行》开始发光。

    1、在最黑暗的时刻,它上演了辉煌
    “1989,肉体般致命的一击,重重地落在心猿意马的诗群上……内在背景被突然抽离,热度浓浓的脏器突然空空如也。诗人们一刹那站在原地发呆,“想”和“写”在根本方式上发生了犹疑……几乎所有的人暂时放下了笔,四散而逃,怀着凄苦、破败、无聊的心情……一种模模糊糊的倒塌,一种自怨自艾的无奈与悲凉,缓缓而升……人文主义的脖颈,在苍凉中微微挺起……诗的力度,在病弱中出现了一股伤残雄性的气息……”(本人作《隐匿者之光》)
    那一年,诗歌江湖崩盘。鸟与兽一哄四散。而此时,创刊两年的《一行》刚刚完善了它与大陆现代诗各路英雄们的秘密联络图。
    就在大陆地下民刊纷纷偃旗息鼓的时候,一期又一期的《一行》仍然如约而至。在诗人们遭受着复辟的革命词语重度侮辱的岁月,它像一行黑白分明的光,跨过太平洋那苦难之水,照亮了国家与诗歌共同的那条窄路。
    那是一束丝毫也没有中断的强光,处于鼎盛期的《一行》,在洪水肆虐的时候,充当了一次诗歌的诺亚方舟。随着《一行》在各省市的推广人逐渐到位,这本杂志在最黑暗的时刻达到了它的辉煌。
    今天的人们,很难想象一本杂志带给诗人们的慰藉。它带来的几乎是死亡中的生命暗号,它使人们相信,即使在最苦闷的日子,只要天空中还有一行鸟在飞行,也足以使黑云重压下的天空充满了弹跳的想象。
    这是一次诗的幸运,也是族类的幸运:所幸的是,世界毕竟不只一个大清朝。所幸的是中国诗歌预先在远方埋伏了一彪人马……

    2、它参与了中国人重建日常精神生活的自救
    “被我称为“灰暗而平庸”的乏味的九十年代,可能恰恰是伟大的10年!……历史的辉煌都是英雄们创造,历史的创伤却是由平民百姓一天天愈合……整个九十年代,它的确是用一种正常生活困境中的苦闷感,默默消化着前朝的一切!”(本人《诗歌回家的六个方向》)
    1989之后的数年内,大陆一片萧杀。那是一段中外精神反差最大、意识形态对抗最激烈的岁月。仿佛从天而降的《一行》,带着一种异邦的人文尊严与艺术公正,无可替代地成为了中国诗人的诗歌集散地,甚至精神家园。这个国家的意识形态官员们哪里知道,再次引导精神航标的仍然是那些落魄的诗人。在禁锢的精神重压下,在窘迫的生存逼迫下,诗人一天天收拾着破碎的心情,重新编织着内心的秩序……翻看一下那些年的《一行》可以看到,无论老诗人还是新诗人们的作品中,充满细节的生活画面在苦涩中一点点缓慢升起,大量的日常经验一天天回归生活,而新鲜的口语逐渐不可阻挡地涌现出来……因此,从这个意义上可以说,《一行》参与救助了中国人重建日常精神生活的履历。这不是救世主的恩赐,而是诗人的自救。像一块高挂在天空的诗歌告示,在中国现代诗被扼住喉咙的那些年,《一行》持续地发出它的独唱,带领着它从千百件诗稿中遴选出来的优秀诗人。
    十九世纪中叶,俄国流亡作家赫尔岑曾在伦敦建立了“自由俄罗斯印刷所”并出版《北极星》和《警钟》期刊。当时那些刊物也曾被大量秘密运回俄国——与这类流亡回流的政治宣传品迥然不同的是,《一行》的出版印刷基地虽设在异国,但它的作者与读者却都是百分百的华语诗人。它不是流亡者的观念输入,而是一种与母体息息相融鱼水关联。从刊物属性来说,《一行》不是一本大陆的民刊。同时,它也绝不是一家纯种的美国杂志。它发动的所有自拉自唱的战争,主战场其实一直在中国大陆。它只是把指挥所放在了遥远的太平洋彼岸。它有点像中国现代诗伸向海外的一只手,它收集的仍然在自己的雨水,然后它把这盆水再次泼回到中国的大地。
    这样的事,历史上还能再次发生吗——中国现代诗在美国安装了一台诗歌的透析机,由一支支自来水笔制造的汉字划痕,乘着飞机到达地球的另一端。似乎经过了某种化学药剂的过滤与溶解,它们再以铅字的形式飞回故土的时候,仿佛已经沾到了某种仙气与灵光,用来医治这个国家的精神创伤。一行行诗,一个个最微型流亡因子,在两大半球之间往返飞行、航行,经年累月,周而复始。

    3、它一直保持着诗歌的操守与尊严
    现在想,很有意思。《一行》独有的,不过是纽约的编辑与印刷,这一点儿小小的特殊身份,当年产生了无限的神秘感。不过是几张普通的纸,由于其背后的巨大普世权威,获得了诗人们由衷的信任。在举目无亲的九十年代,《一行》就这样成为现代诗一位海外归来的阔绰亲戚。据严力介绍,乘机飞回来的,只是作者的两本样刊。在太平洋的波涛中,每期满满的8大箱《一行》仍在向这块大陆缓缓移动——那是经严力周旋,由纽约佩斯大学东亚历史系主任郑培凯先生资助的海运美金在移动。它们要两个半到三个月才能抵达中国。
    奇怪的是,《一行》似乎从来没有被阻拦。它那莫名的假洋鬼子的出身和道貌岸然的纯艺术姿态,使它带上了一种类似外交官一样不可侵犯的神秘。它的存在,使人充满了想象,而想象往往通向神秘。有人曾跟我说,严力是不是有美国政府的背景啊。
    在那些最难忍受的日子,在“有一双眼睛注视着现代诗歌像注视着凶器”(严力)的险恶年代,这本刊物给中国诗人签发的“诗歌签证”,使囚禁者以另一种方式越洋布道,如同在蜡纸上一行行刻写黑暗中的《挺进报》。
    说到挺进,我一直敬佩《一行》的艺术定力与对诗沉浸的深度。只有《一行》自己知道,它必须怎样不挺进而才方得挺进。它默默地进行着战略上的自我说服与修正。在身边最严厉、最嘈杂的国际声浪中,他们小心翼翼地秉持着一种纯正的艺术理念,以一行行诗纠正着世界。这使《一行》一直稳稳地保持着诗歌的操守与尊严。

    道场:一次在国际背景下的华语诗歌盛宴

    我相信,即便没有《一行》,中国现代诗的脚步也不会停止。
    《一行》,是中国现代诗一个时空跨度最大的“道场”。假如没有《一行》,汉语诗歌至少缺失以下三种局面:

    1、罕见的诗歌道场:中国地下诗歌几代人同时在场
    《一行》的意义是,它不仅使诗通过了那条忧伤的窄路,顺畅地维系着应有的水准。同时,《一行》着意推举了一批新诗人,对下一个世纪的口语诗歌产生了首发式的推动。
    在《一行》连续35期、横跨13个年度的版面上,即使不是职业的评论家,读者也能非常清晰地看到一条由朦胧诗→第三代→口语诗→下半身……之间的流派过渡线索。
    创刊之初,《一行》的主力诗人阵容,仍然包含着一些朦胧诗和海外的老牌诗人作为支柱。很快,以孟浪、默默、黑大春等为代表的第三代诗人开始更多地占据舞台。再后来,伊沙、萧沉、梁晓明等口语诗人逐渐渗透而出。最后,下半身的诗人沈浩波等出现……也包括九十年代大放光彩的俞心樵。通过《一行》,也可以看到很多重要诗人在九十年代的转变轨迹,如于坚,如王小妮,如韩东。
    在中国现代诗门派分争的当年,很少有刊物能形成民间与知识分子等不同风格流派的汇集。同时,中国地下诗歌几代诗人的同时在场的版面,也显示了《一行》道场的最大包容。这的确需要一统天下的纯正诗歌气场。

    2、惟一的诗画道场:口语诗与现代画的大合奏
    对口语诗人的发现与扶植之功,应首推《一行》。
    当年,它一度作为中国第一权威诗刊,对口语诗的兴起充当了某种国家级伯乐的功效。而使诗人的年龄不自觉地呈现着由50年代→60年代→70年代的嬗变。
    这些,并非《一行》有意为之。以严力为主体的编辑小群体,既不在国内的诗歌圈子之中,也没有足够的大陆诗歌经验,他们所秉承的是对中国现代精神本质的把握,对汉语诗意的执着寻找。高标与公正,这两点编辑宗旨一旦祭起,刊物上呈现的必然是大陆诗歌的原始自然生态。
    从诗歌美学上看,反英雄、反理性、反文化,是八、九十年代中国现代诗的主潮。而对日常生活的简化,对繁琐修辞的屏蔽等,正是口语诗的主导观念——这恰与《一行》的美术画风相吻合。严力、艾未未、马德升、曲磊磊等“星星画会”的主力画家赴美后,画风一直不断趋于抽象与超现实。正是由于艺术观念上的志同道合,才造就了中国当代诗人与画家在《一行》上演绎了一场历时数年的现代诗画大合奏。

    3、国际艺术道场:华语诗歌几大版块的融合
    朦胧诗后,中国现代诗与国际社会产生了更多的接轨。但在《一行》之前,华语诗歌的几大版块,从来各自孤岛,各行其是。
    《一行》是一个真正国际化的诗歌艺术道场。这个以诗歌为主凝点的刊物,以其足够的磁力,牢牢地吸附了中国大陆、港台、东南亚及部分国际诗人的创作。
    今天,重新浏览《一行》那洋洋780位诗人画家的作者名录,我想到的一个词是“史诗级的名录”。这是一张遍布全国乃至世界的华语文学地理版图。在电脑上,以五号字排版,它仍然达5页之多。当年,它不但发表了大陆地下诗人的作品,还包括了严力、艾未未等星星画派主力画家的最新画作,还有国际诗人金斯堡的诗,甚至崔建具有冲击力的歌词也是第一次在《一行》上发表。形成了大陆、港台、国际诗人、画家们频频的同台演绎与融合。
    伊沙说得好:“《一行》的使命在于度过黑暗期!它起于民刊兴旺之年,止于网络兴起元年,是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与诗歌大任!”台湾诗人陳克華写道:“于当时我这个蛰居台湾的年轻诗人而言,无宁是打开了阅读和创作的一扇视野开阔的窗,知道了华文现代诗的诸多样貌。”
    在这个意义上,《一行》称得上一本真正的国际诗歌杂志。几个大型汉语地理创作源的汇集,不是人为的邀稿、拼凑,而是出于一种千载难逢的时空凝聚。在纸媒日渐式微的当下,这种跨国的诗歌盛宴,后世几代人都不容易出现了。

    显性的历史,从来都是一惊一乍的变态。
    1986年由我发起并主持的“两报大展”,以典型的、惊悚的方式,冲破了主流意识形态禁锢,人为地使第三代诗人集团性地一夜间登上了诗歌舞台。现在看,这一暴动般的诗歌推广事件,不但基本结束了官方出版对于现代诗的封锁,也使中国现代诗一惊一乍的急切心理得到了相当大的缓解。因此大展之后的几年,诗歌水面一片平静、一片生长。数百家民刊民报相安无事地新陈代谢。
    历史其实有两种,一种是一惊一乍,一种是安步当车。
    安步就是两次惊乍的连线。在惊乍之间,流淌的就是正常的日子。正是在那些平常中一点点积累着不平、不常,才注定着下一次的历史惊厥。一条河流不可能全是瀑布与急流,在两条瀑布之间,就是历史的基本身份,是它的稳态。《一行》,像它的简约、朴素、多方向的命名一样,正是以最基本的诗歌单元,一行一行地稳步书写着历史。
    人间不太公平。爆炸性的大展,不但充分震荡了诗界,甚至还不断得到后世的宠爱。2006年起,大展不断地被纪念,20周年、25周年、30周年……真是纪念得让人嘴软笔软,连我这个早年爱出风头的人都不得不惊呼:“写诗人的这件事儿,不可能没完没了纪念下去吧!”(《大展30年后说》载《诗歌月刊》2016-11)。
    没办法,历史总是偏爱惊涛拍岸。而隔岸观火的后世人们,又总喜欢围观那些祼露着的伤口。这也是我执意要为《一行》写一篇长文的内心动因。仿佛为了洗清那莫名受宠的主观故意,仿佛为了从不公正者那里讨回一点过时的歉意。
    2000年,《一行》中止。
    我相信,它仍然活着。那一行黑白分明的大雁,只是恰如其分的收拢了翅膀。在完成了最有意义的使命后,默默地与诗、与生活、与生存构成特殊的同步。
    一定有一座纪念碑,向这本了不起的杂志致敬。它可能是声音的,可能是语言的,也可能是默默的,通向记忆的深处。

    2017-7-3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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