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小邦周:他曾經是最忠心的社畜,最後卻只能含恨而死──愛國詩人與君主老闆的職場恩仇錄】
近年來,因為戰國時期楚國竹簡的大量出土,學界對楚國的社會、政治和文化等方面有了深入的認識。
楚國雖然幅員廣大,兵多將廣,但在內部治理上,卻是中央與地方相互牽制,而且楚王並非乾綱獨斷式地管理楚國,而是組成...
【#野蠻小邦周:他曾經是最忠心的社畜,最後卻只能含恨而死──愛國詩人與君主老闆的職場恩仇錄】
近年來,因為戰國時期楚國竹簡的大量出土,學界對楚國的社會、政治和文化等方面有了深入的認識。
楚國雖然幅員廣大,兵多將廣,但在內部治理上,卻是中央與地方相互牽制,而且楚王並非乾綱獨斷式地管理楚國,而是組成上層貴族圈共享權力,有點類似董事長與董事會的設計。由於權力相互牽制,所以即使貴為楚王,也沒辦法專制獨裁。
這聽起來好像還在現代化國家的理解範圍內,但是這種君王和貴族一起壓榨百姓的體制,不能真正反應民意;這種模式類似於西周時代,周天子必須依賴大貴族聯合統治國家。
這類體制的缺點顯而易見,像是中央下達地方的命令有時不能暢達、公務體系的溝通存在障礙,地方政府之間也有財務問題。貴族與特權階級橫行,正義想要伸張,通常得先問一下貴族們的意見。
這也就是為什麼,不管屈原如何大聲疾呼,楚懷王和楚頃襄王彷彿充耳不聞,一下子就被反派給洗腦了。
楚國依賴自己巨大的國家體量,可以在東方保有威懾力,但是面對西方興起的戰爭機器秦國,卻只能屢戰屢敗。
秦國在商鞅變法後,政府的統治力量可以深入家戶之間,而不用透過貴族動員,這就像是角頭老大想幹架,毋須透過堂口老大轉告小弟,可以直接用群組聊天發送通知給所有人。
在這樣的體制下,貴族的力量被縮限,君王的力量則無限放大,整體動員力量勝過其他六國,而被動員的人也可以因軍功受賞,士氣便更加高昂。
有些學者認為屈原也曾經主導過變法,但有關他變法的紀錄相當簡短:「懷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槁未定。」
連個定稿都還沒寫出來,可見這變法不只是沒實現就直接流產,連有沒有懷胎都不知道,距離吳起那打擊特權階級、打造戰爭機器的變法還差得很遠。
即便屈原曾有心主導變法,但算上他的出身姓氏就難免困難重重。屈氏與楚國王室同宗,歷代楚國的莫敖之職多由屈家人擔任,比令尹地位要低一些,仍算得上是朝廷大員。
這種血統純正的貴族,很難想像能狠得下心揮刀砍向自家人,以及跟自家有著姻親聯繫的楚國貴族網。
比如《淮南子》中記載,當吳起在楚國擔任形同宰相的令尹時,曾向屈原的祖輩屈宜若請教意見。屈宜若對吳起的變法抱持反對態度,認為:「好好的國家,沒事就不要亂改;善於治國的人,就不會搞變法。大家相安無事,一切如故,不是很好嗎?」
雖然作為道家經典,《淮南子》有為了強行配合道家學說而捏造的感覺,不過這也反映出屈家做為楚國大貴族,是整個體制內的既得利益者,很難想像他們會帶頭改革。就像電影《鹿鼎記》裡那句:「他自己是滿人,沒道理反清,反清就是反自己啊!」
所以,如果楚國國君從頭到尾都信任屈原,也沒有被詐騙,楚國能不能逆轉勝呢?
雖說歷史沒有如果,即使屈原楚國價值滿滿,但在編戶齊民的國家機器秦國面前,楚國想要逆天改命,恐怕還是非常困難的。
無論我們如何設想,屈原最終未能有與暴秦一戰的機會;儘管如此,也遠勝過令尹子蘭、上官大夫這種只圖私利的小人。屈原與楚懷王留下的楚國價值,將會在半個世紀後,由項家人掀起燎原之火。
──那是留給後人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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